第(1/3)页 书房里,死一般的安静。 董丞相拈着白子的手,就那么停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 张敬说完那句话,便垂下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感觉自己的后心,已经被冷汗浸透。 他赌的,就是丞相对六皇子的忌惮,远胜过对他这颗棋子的信任。 良久。 董丞相那枚悬停的棋子,终于落下了。 “啪。” 声音很轻。 “他要你在朝会上,临阵倒戈?” “是。”张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明日早朝,讨论河东道赈灾一事,他会再次提出‘以工代赈’,然后……然后命微臣站出来,驳斥之前的观点,全力支持他。” 这招釜底抽薪,不可谓不毒。 户部尚书当堂反水,打的不仅仅是张敬自己的脸,更是他背后董丞相的脸。 这等于是在朝堂之上,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,大声宣告,他六皇子苏孟,已经把手伸进了丞相府的后院。 董丞相没有说话。 他缓缓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负手而立,看着庭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腊梅。 背影,如同一座沉默的山。 张敬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 他不知道丞相在想什么。 是怒火,还是……杀意? “知道了。” 许久,董丞相才吐出这三个字,声音平淡无波。 他转过身,看着面色惨白的张敬。 “明日,你就照他说的做。” 什么? 张敬猛地抬头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 “丞相!” “丞相!万万不可啊!微臣……微臣对丞相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!怎能……怎能做出此等背主求荣之事!” 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。 董丞相看着跪在地上,抖如筛糠的张敬,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。 那笑容,让张敬遍体生寒。 “呵呵……” 一声低沉的笑,在书房里回荡。 “他想当那只捕蝉的螳螂。” 董丞相走上前,亲手将张敬扶了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 “却不知,谁才是黄雀。” …… 第二日,天还未亮透。 通往皇城宫门的青石板路上,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官员,穿着各色官服,手持朝笏,低声交谈着走向宫门。 张敬混在人群中,一夜未睡,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无比。 这两晚,他只要闭上眼,就是儿子血淋淋的裤裆和苏孟那张笑眯眯的脸。 他现在看谁都像苏孟,看谁都觉得对方在嘲笑他老张家绝了后。 “张大人……张大人……”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。 第(1/3)页